番外三 云之南，梦之北

Hugin  and  Munin

Fly  every  day

Over  all  the  world

I  worry  for  Hugin

That  he  might  not  return

But  I  worry  more  for  Munin

——Poetic  Edda,  Grímnismál,  Said  by  Odin  福金和穆宁啊

每天满世界地飞

我担心福金

它可能会不回来

但对穆宁

我的担忧更多

——摘自北欧史诗《埃达》中《格里姆尼尔之歌》，诗句出自奥丁之口。

“今天是你的生日，祖安，”沈寻望着眼前茫茫雪原和远方浅灰色天空下起伏的白色山峦，轻声开口，“我们面前的这片雪原，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冰湖，现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等到天气暖和的时候，它就会融化。如果你在，一定会很喜欢在这里开雪地摩托。”

1988年的2月16日是个星期二。英文中的星期二Tuesday，来自北欧神话里战神提尔（Tyr）的名字。

当众神之父奥丁想用格莱普尼尔绳索捆住洛基之子巨狼芬里尔时，芬里尔提出的条件是，如果众神中的一个神同意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嘴里，那他就让他们用在他眼里只是根丝带的绳索捆住他。

谁也不敢上前，只有提尔把他的右手放在了芬里尔的嘴里，用他的手为代价，困住了巨狼。

他是那么勇敢，无畏地牺牲自己。就像你，祖安。

2015年的那个春天，和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遇见的那些人。

遇见他们之后，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那山，那水，那街道，那市集，那寺庙，都不一样了。它们告诉她，一切从未过去，他们一直都在。尽管，已经十年了。

她摘了祖安坟前的一小束野花，埋在了拉普兰德的雪地里。等到开春的时候，冰雪慢慢融化，河流会带他去看更远的风景。

“好啦，我们走吧。”沈寻站起身，牵起身旁小男孩的手。冰天雪地里，他穿着件天蓝色的羽绒外套，轮廓精致的小脸上一双黑眸灿若水晶。

“妈妈，刚才那个奶奶问我为什么叫Morpheus。”

“你猜是为什么啊？”

“我猜妈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就可以经常喊我Morpheus，Morpheus，你睡眠不好，就能好好睡觉，做个美梦。”

“Morpheus真聪明，”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我就是想做个好梦呢。”

“妈妈梦里有什么啊？”

她笑了笑，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柔：“有Morpheus啊。”

“妈妈，我看到书上说，奥丁有两只乌鸦，我觉得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乌鸦，你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吗？”小男孩问，目光狡黠。

“不知道哎，叫什么啊？”“一只叫Hugin，另一只叫Munin。”

“什么意思啊？”

“这两个名字的意思是‘思想’和‘回忆’，”小Morpheus得意地笑，“我也要去考考爸爸，不过他可能知道。”

“为什么你觉得他会知道？”

“因为……他比你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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