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他是女的？！

传旨的内侍进了大帐，见到王世川的瞬间绽开了笑脸，其变脸之快，让益州擅长杂耍之人也唯恐不及。

“奴婢见过王将军！”内侍恭敬执礼。

语气是恭敬，可这态度，实属微妙了些，王世川也算是宫里长大的，哪里能看不出内侍态度敷衍，想必这次来营中，并不是好事。

“不知内侍前来，所为何事？赵内侍不日前才回京，难不成有什么忘了同本将说的？”

王世川手上的信还未拆开，见了来人，也只得先放在一旁，笑了笑，摆出一副熟络的样子说道。

这话，却是让内侍脸上的笑带了一丝勉强，赵内侍品级在他之上，王世川这话便是在问，是否赵内侍遣了他回来传话，同时也是敲打他，赵内侍尚且对王世川恭恭敬敬的，你算哪根葱，来这儿摆谱。

内侍脸色僵着，蓦地想起王世川在长安的一些往事，他可是连驸马都敢揍的人，如今官职更大，便算这次是来问罪，但尚未尘埃落定，一切都有变数！

这种事，难道还少吗？

内侍想着，不自觉语气带了丝小心，说道：“回王将军的话，是陛下遣奴婢前来，传孟江上京的！”

“孟江？”王世川想着这个名字，不就是救了自己的那个近卫，怎么陛下还要亲自见一见吗？

内侍正要再开口，营帐外已是传来禀报声，孟江到了。

内侍很是好奇一个女扮男装混进军营的人，立时转头朝外看去，只见一个兵卒掀帘进来，内侍眼睛就朝孟江看去。

方脸，脸上皮肤同军营中大多数兵卒一样，晒成小麦色，身形削瘦，胸部…平平，许是用了什么手段。

若不是提前知晓了她的身份，的确很难看出是个女子。

而内侍扫的这几眼，也让孟江肯定了心中猜想，自己的身份，不知为何，泄露出去了！

“你就是孟江？”内侍朝她走了几步，又“啧啧”赞了两声，“或许，该唤你孟昭！”

王世川闻言，眼神一凛，目光当即投到孟江身上，“怎么回事？”

孟江闻言直接跪下，既然连自己的名字已是知晓，再做辩驳已是没有了意义，孟江苦笑一声，垂头说道：“是属下的错，属下…”

孟江一时间突然不知该如何说起，她其实在心中设想了无数遍的场景，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是开不了口。

“将军，是这样，”内侍见孟江突然止了话头，便接口说道：“此人名为孟昭，乃顶替了胞弟孟江之名入的军伍，另外，此人是个女子！”

营帐中除了王世川，哥舒翰、王思礼几人也在，乍然听闻孟江是个女的，一时间俱是不敢置信。

哥舒翰转头去看地上跪着的人，瞪大了眼睛指着她说道：“是个女的？他怎么会是个女的？”

倏忽之间，他想起了在林中的那一幕，孟江浸在河水中，苏利张着手臂拦在他的身前。

彼时，他心中只想着苏利看上了这个人，却未将那些蛛丝马迹放在心上，此时想来，若他二人真是有事，苏利拦着自己的时候，孟江早该从水中出来，远远逃了吧！

她却浸在河中一动不动，其实是怕被自己看了身子呀！

苏利…苏利她知道这件事，可是为何不说呢？

明明同自己解释一下的话，这些误会就没有了，她是不信任自己？

王世川也是咯噔一声，女扮男装从军？当自己是花木兰？可看内侍的神情，怎么都不像诗中所写，“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了，不罚已是开了大恩。

“将军，陛下传孟昭进京，便是审理此案，奴婢这就带人犯回京！”内侍说着，朝随行人员使了个眼色，便见他们上前将孟江从地上拉了起来，取了镣铐便要把人铐上。

孟昭没有求饶，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一个眼神也没有给王世川，顺从得起身，顺从得伸出了双手。

“慢着！”却是突然，听到王世川的声音。

王世川起身，从上首走下，站到孟昭身旁，朝内侍问道：“陛下说的是传孟昭入京受审？”

“是啊！”内侍不知王世川为何多此一问，点头应道。

“既然陛下说传，不是说押，何至于用镣铐了？不管孟江是不是女子，或者是不是冒了别人的名，她从军这些年，也杀过蕃子，立过功勋，此次突骑施战役，更是救了本将，陛下未审理之前，实在不该将她当做犯人看待，内侍说，是不是这个理？”

内侍一怔，看了看随从手上的镣铐，一边觉得王世川说的也是，一边又觉得好似没这个道理，踌躇间，王思礼朝他跨了一步，彬彬有礼道：“是非功过，都由陛下来定夺，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

“既然如此，镣铐就…算了罢！”内侍一咬牙，朝随从摆了摆手，“奴婢这就告辞了！”

王世川看着垂头不语的孟昭，突然开口道：“你放心，陛下是明君，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对大唐有功之人！”

王世川这话看着是对孟昭所说，可实际上，却是对着内侍所言，或者说，借着内侍的口，说给长安的皇帝听。

他作为边将，无诏不得入京，而陛下旨意，他也无法违背，只能看着孟昭被他们带走，他所能做的，便是让她在路途中少受一点苦楚罢了！

看着人离开，王世川朝楼凡说道：“安排两个人沿途看着！”

楼凡点头应是，转身出门便去安排。

门外，营中的弟兄见孟江出来，却是跟着朝廷来人朝营外走去，不禁奇怪。

郭英乂胆子大，又素来同孟江交好，忍不住上前唤了一声“老孟”，可人尚未近前，就见随行官兵拿着刀朝前一拦，竟是个禁止任何人上前说话的架势。

一时间，营中议论纷纷，俱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内侍见此，咳了一咳大声说道：“孟昭以女子之身，冒名顶替他人从军，陛下有旨，带其入京受审，闲杂人等让开，否则，一律以从犯论处！”

“什么？”

“我听错了吗？”

“老孟是女人？”

郭英乂乍然听了内侍的话，满脸写着“荒唐”，“怎么可能，我同老孟一个营的，这么多年，我岂会不知他是男是女？”

郭英乂说完，看向孟昭，似是在等她的辩白，却见她始终垂着头，未曾朝自己望来一眼。

郭英乂的笑容倏地就凝结在了脸上。

“走！”内侍没有理会一个小兵的话，带着人朝营外走去，而自始至终，孟昭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所以…”郭英乂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喃喃道：“老孟他，真是个女的？”

而此时帐中，哥舒翰仍旧愣愣得站着，好似自知道孟江是个女子的时候，他便失了魂魄一样，王世川看他那样子，脸色也是一沉，“哥舒翰！”

“啊？是，属下在！”哥舒翰立即回神，躬身应道。

“你知道这事？”王世川想起了哥舒翰醉酒，想起了他当时的那些话，同时也气自己当时为何没有自己追问，若自己知晓，定然不会让局面成为今日这样。

“没，属下不知，属下也是刚刚才知道！”哥舒翰忙摆手，可是眼色慌张，却是想要隐瞒什么。

可是他那样直来直去的人，哪里会遮掩，王世川冷笑一声，说道：“把苏利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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