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下江南
大将军常茂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王瑾。
他试图从王瑾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窥探王瑾的真心。
然王瑾的神情郑重、严肃，还带着那么些许的期待与畏惧。
“王相，希望秦王殿下继承大统？”
大将军常茂眸子里带着质疑。
“陛下已经有了承乾皇子，所谓‘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王相，你不是应该支持承乾皇子继承大统吗？”
王瑾的语气有些急迫，道：“‘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没错，但小皇子年纪尚小，担不起千钧重担。”
“我大乾中祖皇帝曾说，若皇子年幼无法执掌朝政，自可由兄弟承袭大统。”
王瑾凑近大将军常茂，继续道：“大将军，老夫对秦王殿下素来尊敬，只是……只是老夫有时候身不由己罢了，老夫写了一封书信，不知大将军可否将书信，代为转交给秦王殿下？”
王瑾此刻的笑容，竟有几分谄媚，令常茂格外陌生。
曾经高高在上的丞相，如今为了谋生，拉下老脸来求常茂，着实令人唏嘘。
常茂看着王瑾从衣袖里面取出的书信，轻叹口气：“好，王相的书信我会转交给秦王殿下，王相，若要秦王殿下来江南，还要让林枫来江南完婚，恐怕要让陛下用猛药。”
堂堂封疆大吏林枫与九公主的大婚，皇帝一定要参加，不能昏昏沉沉。
若用了猛药就要一直用下去，到时候朱欢连半年都撑不住。
王瑾见常茂收了书信，松了一口气。
“这一点大将军请放心，老夫会去与陛下说，其实陛下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
“能亲自参与林总兵与临安公主的大婚，体面地走完这最后一程，也是陛下所愿。”
朱欢是皇帝，九五之尊，是清醒地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还是昏昏沉沉地多活一年半载，朱欢肯定会选择强者。
常茂对朱欢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如今朱欢的寿命快走到尽头，常茂唯有一声叹息，感叹人生无常。
大乾的两个君王，竟都是因为落水生病而年岁不永……
景泰六年，八月下旬，北直隶。
夏末秋凉，京城内一片安静祥和。
自北蛮彻底离开北直隶后，林枫便派遣大将花云，率领一万辽东军驻扎于紫荆关外，防备北蛮。
又从辽东调来一批官员，协助秦王朱玉治理北直隶，每日忙碌不停。
八月末，刚从城外军营巡视兵卒训练情况的林枫回到府邸，就被朱玉的亲卫告知：秦王召您入宫，务必尽快！
林枫只好匆匆换了一身常服，赶往宫中。
皇宫，武英殿，黄昏时分。
来到武英殿的不止有林枫，还有右将军余进、大将蒙质，以及从东海赶来的刑部尚书张郃、西园军指挥使李成梁。
林枫入殿之后见到这副阵势，就猜到一定又有大事发生。
“臣林枫，拜见秦王殿下！”
入内殿例行行了礼，秦王朱玉微微颔首，道：“林枫，坐吧！”
林枫观察着殿内几人的神情，他们都神情严肃，还有浓重的忧虑。
“既然林枫也到了，本王就与你们再说一遍，本王，要下江南！”
林枫的眉毛微微一挑。
对于是否要下江南的事情，林枫与身边的亲信没少讨论。
杨平安这段日子三番两次向林枫进言，希望林枫千万不要去金陵，金陵就是龙潭虎穴。
林枫也在纠结，纠结不知应不应该去江南。
若不去又要找什么理由来搪塞？不然他装病？
然而一旦秦王朱玉决定要下江南，林枫便不好再找借口了。
堂堂的大乾秦王能去，你林枫便是有千百理由，也要一起同去。
右将军余进微微蹙眉，劝说朱欢道：“殿下，江南不是东海，危险重重，您去了万一遇见水灾、火灾怎么办？请殿下三思。”
余进说得很含蓄，水火无情，三清山的一把火令人终身难忘，万一有人故技重施怎么办？
蒙质与余进的意见一样，去了江南小命都捏在别人手中，绝对不能去。
秦王朱玉闻言，不疾不缓地从衣袖中取出两封信，拍在了桌案上。
“本王已经收到了来信，一封是大将军送来的，大将军在信中说，陛下身患重病，恐怕撑不过一年半载。”
大将军常茂绝对是朱玉心腹中的心腹，他的话，秦王朱玉等人绝对相信。
刑部尚书张郃闻言，琢磨了片刻，道：“殿下，如此说来，陛下请您去江南，当真是为了让您承继大统？”
张郃的身子前探，道：“若真是如此，江南之行殿下可去！”
李成梁却忧心忡忡，道：“就算陛下病入膏肓，那王瑾等人会让殿下平平安安地继承皇位吗？”
“殿下，王瑾一党的手段狠辣，您不可不防啊！”
秦王朱玉闻言微微一笑，指了指另外一封书信。
“这第二封书信是丞相王瑾送来的，他在书信中向本王认错，称他过去做了许多错事，恳请本王原谅。”
“为表诚意，本王与林枫前往金陵这段时间，他愿意将长子送到北直隶来。”
长子？
蒙质想了想，说道：“王瑾的长子王墨一直在岭南从军，他居然舍得将长子送到北直隶来？”
王瑾最看重自己的儿子，连儿子都能送来当人质，可见王瑾的诚意。
秦王朱玉微微颔首，环视众人：“现在你们还觉得，本王前往江南，很危险吗？”
众人不再说话，而林枫恰好在此时发问。
“秦王殿下，陛下最近可有与您联系？陛下的态度……”
提起朱欢，秦王朱玉轻叹口气，脸上多了一抹感伤之色。
“皇兄最近并未给本王写信，不过，皇兄送了一件东西给本王。”
朱玉挥挥手，亲卫立刻递上了一个长条形的锦盒。
将锦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截白玉包裹的木头，赫然是一根钓竿的一部分。
“先帝最喜欢垂钓，他还在世的时候曾经亲手给本王与陛下做了两根鱼竿。”
“本王的那根已经因为意外损坏，而陛下的这根鱼竿因为战乱断了，就剩下两截。”
“陛下将其中一段送到了本王身边，本王知道，他想与本王再一起垂钓。”
朱玉取出那截鱼竿，握在手中。
“本王要去江南，见皇兄……最后一面！”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是再坚决的人也无法阻止朱玉下江南。
朱玉要下江南，林枫自然也要去。
林枫与朱玉便开始着手安排他们离开之后，北直隶等地的事宜。
政务由朱欢来安排，军事安排则由林枫来执掌。
首先，林枫前往江南能带的兵不会很多，只能从五千玄甲军中挑选出三百锐卒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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