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秋收的方式

雨停后的第三日，天刚放亮，时雯就领着两家的孩子往大庄去。府衙学堂放了假，按老规矩，孩子们得跟着去地里搭把手，体验收秋的辛苦  。

刚出了滨州城，就见满地的玉米地热闹得像开了集市，到处都是人影。

三辆马车赶到大庄地界时，地里大人的吆喝声、孩子的说笑声、玉米叶的沙沙声，混着泥土的潮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

时雯指着地头忙活的乡亲，跟身边的孩子们解释：“你们瞧，这一家是直接在杆上剥玉米，剥下来的穗子堆成堆，等会儿用板车拉回去晒，最后再砍杆；而东边那家，是先把玉米杆砍倒，老老少少坐在地里，围着秸秆剥，这样省力气。”

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的那家，妇人直接从玉米杆上把玉米劈了下来。后面汉子手里攥着把小镐头，对着玉米杆根部“咔嚓”一镐，秆子就倒在了怀里。

昭昭不结抬头问：“娘他们怎么不剥开玉米呢？”

时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估计这家要用玉米皮编草垫、编筐篮，每家有每家的活法，有的图快，有的图玉米皮能用，有的图砍了杆的地好翻耕，但说到底，都是为了把这金灿灿的粮食，稳稳当当收回家  。”

这帮小娃子，哪有蹲在一处干活的稳当劲儿！方才还在南边地里站着剥玉米，小手飞快地扯着苞叶，玉米粒“哐哐”往背筐里扔  。可没剥两堆，眼瞅着东边家的人都坐在铺了麻袋的地里剥。

“哥，我们去东边！坐在地上剥，玉米叶子不往脸上划！”大的那对双胞胎，颠颠地就往东边跑  。其他几个孩子见状，也跟着挪了窝，学着大人的样子盘腿坐下，果然少了玉米叶扫脸的刺痒，剥得更起劲儿了  。

没坐一刻钟，眼瞅着西边高粱地里，佃户们正抱着红通通的穗头往车上摞，孩子们又坐不住了  。扔下手里的玉米苞叶，呼啦啦全往高粱地跑，学着大人的样子，抱着成捆的高粱穗头往地头的竹筐里送  。

旁边佃户们直起腰，用袖子擦着汗跟身边人念叨：“你瞅府里的公子小姐，一点儿不娇贵，跟着咱在日头底下晒大半天，连句苦累都不喊。遇上这样的东家，咱干活也浑身是劲儿！”

时雯坐在甜杆地的田埂上，手里攥着根翠绿的杆子，正慢悠悠地嚼着。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她眯着眼望着不远处忙活的孩子们，心里透着股难得的松弛劲儿  。

“大姐！你咋在这儿吃高粱杆呀？”  时全和时美兄妹跑过来，瞧见她手里的东西，满脸好奇地凑上前  。

时雯听见时全时美的问话，吃甜杆的动作忽然顿住  。她把杆儿举到俩孩子眼前，声音轻缓：“这可不是普通高粱杆，是甜高粱。”

说话间，她攥紧甜杆，顺着秆子的纹理轻轻一掰，“咔嚓”一声脆响，鲜嫩的杆芯露了出来，递给他们一人一根。

“她望着手里的甜杆，恍惚间想起小时候，每年秋收，阿奶都会在会种两分地的甜高粱，等穗子刚红，就掰下最嫩的杆，给他们兄妹几个当零嘴  。可等他们这帮人成了家、当了爹娘，整日忙着过日子，竟把这甜杆子忘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今年玉米种子不够，临时补种了些甜高粱，她怕是再也想不起这份童年滋味  。

想到这儿，时雯的眼眶悄悄红了，鼻尖也泛着酸，阿奶的笑脸在脑子里愈发清晰  。

“大姐？大姐你咋了？”  时美见她没动静，拉了拉她的袖子，又追问着，“你快告诉我们，这甜杆到底咋吃呀？是不是直接啃就行？”

时雯回过神，抹了把眼角，笑着把手里的甜杆递过去：“得先把外头的硬皮剥了，只嚼里面的瓤，把甜水咽下去，渣子吐出来就好  。”

时全时美嚼着甜杆，甜汁在嘴里漫开，两人对视一眼，立马挥着手里的秆子朝远处喊：“安泽、安安！快过来，我们发现好东西啦！”

“小姑姑，在哪呀？”  安泽的声音从玉米地那头传过来，几个孩子扒拉着半人高的玉米秆，眼前不是放倒的秸秆堆，就是立着的玉米杆，压根找不着声音的方向  。

时美嚼着甜杆，懒得再扯着嗓子喊，戳了戳身边的时全：“哥，你去玉米地那头把他们领过来，喊破喉咙都听不见！”

时全应了声“行”，叼着甜杆就往玉米地跑，没一会儿，就领着一群满头是汗的孩子钻进了甜杆地  。

旁边正举着镰刀准备砍甜杆的佃户张大叔，见这阵仗，悄悄把镰刀收了回去，站在原地探头张望  。他种了半辈子地，只知道高粱能打粮、秆子能烧火，还是头回见有人吃高粱杆，心里满是好奇，又怕打扰了东家，只敢远远站着看  。

时雯见孩子们都凑了过来，笑着把手里的甜杆递过去：“你们小姑姑刚学会怎么剥，让她教你们，记得把硬皮剥干净，只嚼里面的瓤，甜水咽下去，渣子吐出来  。”

时雯转身走向站在田边的佃户张大叔，见他还攥着镰刀，目光直愣愣盯着孩子们手里的甜杆，便笑着开口：“张大叔，你这五亩甜高粱，别急着一股脑全砍了  。”

张大叔连忙收回目光，上前两步应道：“哎，听东家的。只是这甜杆嚼着吃，我先前真是想都没想过  。”

“先砍些嫩的，让家里娃娃们尝个鲜，剩下的砍了捆成束，三十根绑一捆，既整齐又好算账  。”时雯指着地头刚砍倒的甜杆，细细吩咐，“一会儿我让府里的周管家派个伙计，带你去府城里卖。那处人多，不管是路过的百姓，还是学堂的娃娃，见了这新鲜甜杆，指定愿意买  。”

张大叔连连点头：“哎！谢谢东家惦记，这样一来，这五亩地倒比种寻常高粱还能多份进项  。”  他先前还愁这补种的甜高粱没多少收成，如今听时雯这么一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

“卖完了钱，咱们还按先前契书上写的分，你不用多操心  。”时雯又往孩子们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他们正围着时美学剥甜杆，笑得叽叽喳喳，便放心道，“你先忙活，有事随时去找我爹或是三叔。”

张大叔应了声“知道了东家”，转身就招呼着家里人，热火朝天地砍杆、捆束。


　　(https://www.173xsv.cc/6091_6091569/43535137.html)


1秒记住一起上看小说：www.173xs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173xs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