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护我华夏，涤荡妖氛！

嬴高故事说得极好，口才了得，情绪饱满，且深谙如何抓住听众心理。

他不仅说，还让人演。

这日，巡游队伍来到了南阳郡下属的某个县城。

城中心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木台，四周围满了闻讯赶来的黔首，人头攒动。

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扛着农具的汉子，有好奇张望的孩童，

也有不少近期迁入或归附、衣着打扮与本地秦人稍异的月氏、东胡人，彼此低声交谈着，场面嘈杂。

台子一侧，玄鸟卫严密看守着几个用木栅栏简单围起的展示区，里面正是那几名肤色、发色、瞳色迥异的异族人。

他们有的蜷缩着，有的茫然四顾，在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和异样的目光下，显得惊恐不安。

嬴高身着华服，气定神闲地登上高台，转了一圈后坐在椅子上，清了清嗓子，拿去醒木“啪”地一拍。

清脆的响声让台下的嘈杂为之一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诸位南阳的父老乡亲，还有新近安家于此的月氏、东胡兄弟们，大家瞧一瞧，看一看——”

嬴高声音洪亮，伸手指向木栅栏里面的十几个人，

“看看这些形貌怪异、非我族类的‘东西’。”

人们本就对这些金发碧眼，黑白肤色的人感到好奇，再加上嬴高这么一说，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哎哟我的天咧，那头发真是金色的，跟晒干的麦草似的！”

“你看看那个眼睛，真是绿的，怪吓人的。”

“那个黑的……是天生这么黑？还是没洗干净？”

“啧啧啧，长得可真够磕碜的……”

许多孩童也或坐在自家阿父的肩上，或是因看不见踮起脚让父母抱起看着栅栏里面的人。

“阿母，我看不见~”

“让你阿父举起你看。”

当然，每一个有目的故事底下，自然少不了那么一类人，托儿。

玄鸟卫和小说家换了一套装束也在里面起哄，引导着黔首往他们想要的结果上去。

嬴高很满意这初步的效果，他提高音量，用夸张的语气和肢体动作继续道：

“瞧瞧那金毛，像不像山里的野猢狲？

看那碧眼，夜里会不会冒绿光？

还有那黑皮，莫非是锅灰抹多了洗不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一个胆大的半大小子喊道：“公子，那绿眼的晚上走路不用打灯笼了吧。”

又引来一片笑声。

嬴高也笑了，但很快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醒木再拍：

“大家莫要只觉得好笑。”

他这一变脸，台下笑声渐息，人们意识到精彩的地方来了。

“尔等可知，这些‘东西’从何而来？意欲何为？”

嬴高吊足了胃口，才用神秘兮兮的语气道，“据古籍残卷记载，这些金发碧眼之辈来自极西绝域，那里终年阴寒，不见日光。

故而肤色惨白如鬼，发色淡金如草。

他们信奉邪神，性情贪婪暴戾，以杀人为乐，视掠夺为天性！”

“嚯——！”

台下又响起一片惊叹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许多黔首脸上露出厌恶与恐惧。

哪个正常人以杀人为乐？

公子说的对，他们就是一堆东西。

黔首们皱紧眉头，看向那些异族人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排斥。

妇人下意识捂住孩子的眼睛，生怕这脏东西会污染。

“而那肤黑如炭者，”

嬴高指向一名肤色黝黑的俘虏，声音更加森然，

“更是来自南方万里之外的热毒瘴疠之岛。

其地蛮荒未化，人与兽杂居，生食血肉，甚至……传闻有食人之风！”

“天爷啊！”

“吃……吃人？！”

“太可怕了！”

嬴高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声音再次拔高，充满了自豪与认同：

“但是！我华夏先祖自黄帝以来，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开创这锦绣河山，仁义礼智信，光照千秋。”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指向台下众人：

“看看我们自己，看看我们的邻人，我等黑发黄肤，瞳仁深褐，乃是天地间最正统、最高贵的华夏血脉。”

这话让许多黔首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而那些月氏、东胡的归附者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黑发，看了看同伴黄褐的肤色，

再对比台上那些异类，一种模糊的“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的感觉悄然滋生。

“而这些形貌怪异、来历不明、性如豺狼的异类，”

嬴高起身走到木栅栏处，“便是窥伺我华夏丰饶、文明鼎盛的潜在之敌！

今日大家所见不过是寥寥数名俘虏。

然据可靠消息，在其故土上此类异族数量众多，且对我中原富庶早有耳闻，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长得这么怪，心也是坏的！”

“可得防着点！”

“陛下圣明啊，早就想到了！”

嬴高趁热打铁：“陛下圣明，早已洞悉此患。

故颁行《新民约》，教化万民，明辨华夷，巩固我大秦社稷！”

“无论你是关中老秦，还是陇西羌氐，是北地归附的月氏、东胡勇士，还是南疆百越的兄弟——”

“只要我们同是黑发黄肤，遵奉陛下，认同华夏，那我们便是同袍兄弟！

便应携手并肩，共同防备这些真正的外族异类，守护我们的家园、田地、妻儿老小！”

这番话引发了更强烈的共鸣。

不少归附者虽然秦语还不流利，但“同袍兄弟”、“守护家园”这些词，

再结合嬴高激昂的手势和周围秦人认同的目光，让他们心中暖流涌动。

归附者不由地也跟着点了点头，甚至有人用生硬的秦语喊了声：“对！”

“为了让大家更明白这些异族之害，”嬴高见气氛已经烘托到顶点，拍了拍手，

“下面就让大家亲眼看看，这些东西平日是如何行事，信奉何等邪祟。”

玄鸟卫得令，将一名名金发碧眼的俘虏带到台前空地，这些俘虏早已被特特地调教过，有过一套固定的戏码。

只见他们先是聚作一圈，以众人听不懂的古怪语言念念有词，声音时而尖利时而低沉，状似祈祷又似诅咒。

随后，有人从怀中掏出一把染成暗红色的沙土，向空中抛撒，有人手里拿着一个造型诡异的木偶，做出撕扯、刺击的动作，表情狰狞……

整个演出刻意凸显了野蛮、暴力与不可理喻的诡异感，与中原礼制推崇的庄重有序形成对比。

台下围观的人群中，不时发出惊骇的抽气声与愤怒的唾骂。

直到演出落幕，嬴高才再次扬声道：

“诸位看清了！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我华夏之地，礼义之邦，岂容此等信奉邪祟、行事暴虐之徒玷污！”

他挥袖指向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声音铿锵：

“陛下有令：凡我黑发黄肤之民，皆为一体，共御外侮！自今日起，但有见此等异貌者应当即报官。护我华夏，涤荡妖氛！”

“护我华夏！涤荡妖氛！”

人群中开始有人响应，呼声逐渐汇聚成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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