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放榜之日

清晨的花露小屋笼罩在一层柔软而暧昧的晨光中，空气里飘着新鲜烤面包与花果酱的甜香，混杂着芙蓉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海风与玫瑰般的体香。

  粉色的纱帘被微风轻轻吹起，窗外的风雨声被结界完全隔绝，只剩偶尔掠过的晨鸟低鸣，像是在为屋内的两人低声伴奏。芙蓉身着粉红色的吊带睡衣，倚靠在床头，银金色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几缕顽皮地滑过锁骨，谢林侧身坐在她身旁，两人共用着一个银质托盘，膝盖与膝盖轻轻相碰，偶尔摩挲，带着不经意的亲昵。

  “慢一点。”芙蓉笑着，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她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煎得金黄的鸡蛋，亲自递到谢林唇边，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下唇，“这是我第一次试这种香草配方，你得认真尝。”

  谢林低头含住那块鸡蛋，目光却始终停在她脸上，尝完后才微微点头，嗓音低哑而带着笑意：“好吃。要是把战争也交给你指挥，恐怕敌人都会被你的手艺收买。”

  芙蓉轻哼一声，佯装嗔怪地用叉子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却舍不得用力：“不许在早餐时提那些扫兴的事。”

  她说话时微微倾身，呼吸拂过谢林的耳廓，温热而带着甜香。谢林顺从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难得地放松下来。他抬手替她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得比必要久一些，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芙蓉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头，让他的掌心更贴合自己的脸，蓝色的眼睛里漾着笑意与一丝藏不住的依恋。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片刻，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而甜蜜。

  芙蓉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看他：“对了！今天是不是你们霍格沃兹  OWL放榜的日子？”

  谢林随口应了一声：“是，亏你还记得。”

  “我就知道。”芙蓉轻轻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与撒娇，“所以你一大早才会这么……镇定。”

  她伸手拨了拨自己的发丝，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还是布斯巴顿更好。我们可不是五年级就被拉去考试，而是学满六年，等真正准备好了才考。”

  她说这话时笑得格外甜，像是在为自己逃过压力而庆幸，又像是在故意逗他。

  “听起来很不错。”谢林温柔地笑笑，“那我能不能问问这位美丽的德拉库尔小姐，在布斯巴顿的考试中获得什么样的成绩？”

  “九张合格证书，”芙蓉轻轻哼了一声，用叉子敲了敲他的手背，“其中神奇植物学（对应英国的草药学）和魔药学还获得了荣誉证书，厉害吧？”

  谢林还来不及回答，窗外传来一阵翅膀拍击的声音。

  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稳稳地落在窗沿，叼着一封盖着魔法部印章的信件，神情严肃得与屋内旖旎的气氛格格不入。

  芙蓉看了一眼，轻声叹道：“看吧，说什么来什么。”

  她缓缓从谢林怀中抽身，薄薄的丝质睡袍轻贴着肌肤，勾勒出她曼妙而柔软的曲线。赤着的双足悄然落地，晶莹如玉的脚踝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轻移莲步，睡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荡起，隐约露出修长的小腿，那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妩媚。

  谢林接过信封，指尖在蜡封上停顿一瞬。

  “要我陪你一起看吗？”芙蓉回到床边，自然地窝进他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

  “当然。”谢林低声答道，语气理所当然。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搂得更紧，另一手拆开信封，羊皮纸在两人之间展开。

  他低头扫过内容，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芙蓉立刻察觉，仰起脸贴近他：“怎么样？”

  谢林将那张成绩单递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却掩不住一丝得意：“九科。全部优秀。”

  芙蓉愣住。

  下一秒，她几乎是惊喜地扑过来，双手捧住成绩单，又抬头看他，湖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星光。

  “全部？！”

  “每一门？！”

  芙蓉倒吸一口气，随即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崇拜与骄傲。她扔下成绩单，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额头亲昵地贴在他肩窝，声音带着轻颤的喜悦：“梅林在上……谢林，你简直太厉害了……”

  她贴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甜香。谢林低笑一声，双手自然地收紧，将她拥得更满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你在，我才想做到最好。”

  芙蓉脸颊微红，却没有反驳，只是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满足地轻叹。

  ……

  同一天下午，花露小屋的窗台几乎没有空下来过。

  猫头鹰一只接一只落下，又匆匆振翅离开，羽毛扫过窗沿，留下短暂而杂乱的声响。外面的天空阴云翻涌，仿佛预示着更大的动荡正在逼近，而屋内却被信纸、墨香与低声的阅读声填满。

  谢林把信件按熟悉的顺序摊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德拉科的字迹。

  那封信几乎能让人想象出写信人微微扬起下巴的样子——行文克制，却处处透着掩不住的得意。

  他顺利拿到了九张证书。

  而最让他反复强调的，是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拿到了优秀。

  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一句话：“我终于在这门课上证明了自己。”

  谢林看完，只是轻轻勾了下唇角，把信放到一旁。

  他很清楚，这个结果对德拉科意味着什么——那不只是成绩，而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确认。

  接下来是三封几乎同时抵达的信。

  达芙妮、莫瑞，还有苏珊。

  三人的情况出奇地相似：九张证书，八科优秀。

  达芙妮在信中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甚至带着点自嘲——

  她的魔法史只拿到了一个“及格”，她直言自己“实在无法对一堆死了几百年的巫师产生共情”。

  莫瑞则显得有些懊恼，她在草药学上失手，只拿到了及格，反复解释自己在实践部分“太过谨慎”，浪费了时间。

  苏珊的信最为温和，她在炼金术上仅得及格，却并未显露失落，只写道自己已经尽力，结果“可以接受”。

  谢林逐封读完，神情始终平稳。

  这些成绩并不出乎他的预料——他们都足够优秀，只是各自有无法回避的短板。

  然后，是一封字迹熟悉、内容却格外郑重的信——写信的人是谢林完全没料到的赫敏·格兰杰。

  信纸展开，那一手工整而略带锐利的字迹映入眼帘，问候一如既往地礼貌而真诚。先是关切地询问他的近况与恢复情况，语气温和得像一位老朋友，随后才转入正题，提到O.W.L.成绩。

  十张证书，九科“优秀”。

  唯一的“良好”，落在了黑魔法防御术上。

  赫敏在信中一丝不苟地分析了可能的原因，甚至附上了对自己答题策略的反思，仿佛考试并未结束，而只是一个需要复盘的课题。她最后写道：“我相信下次一定能做到完美。”

  谢林读到这里，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停留了一瞬，目光微不可察地柔和下来。

  这个结果，与他前世记忆中原着里的描述分毫不差。

  这个女孩，对自己的要求永远都是那么高。

  他几乎能想象她写下这些字时的神情：眉头微蹙，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笔咬着笔尖思索，眼中燃烧着对知识永不熄灭的追求。那份认真、那份较真、那份永远不肯向自己妥协的执着，隔着信纸仍旧鲜明得仿佛触手可及。

  谢林无声地笑了笑。

  在如今这个已然偏离原轨的世界里，许多事、许多人都在悄然改变，可赫敏对完美的执念，却一如既往地固执、一如既往地耀眼。

  信件还没翻完，又有两只猫头鹰陆续飞进花露小屋，一只栗色羽毛的优雅品种，另一只则是灰白色的仓鸮。它们依次落在窗沿，将两封厚实的羊皮纸信递到谢林手中。

  第一封是塞德里克·迪戈里的笔迹，字迹一如他的人，稳重而带着温和的弧度。

  他先是恭喜谢林O.W.L.的惊人成绩，随后语气转为轻松地通报了自己的N.E.W.T.结果：七科全优，其中魔咒学、变形学与保护神奇生物学更是拿到了超出预期的“超预期优秀”，以十分耀眼的成绩顺利从霍格沃兹毕业。

  信末，他坦率地提到，自己最终还是决定遵从父母的安排，进入魔法部工作。

  “虽然有点遗憾没能继续追逐魁地奇职业梦，”他写道，“但能在魔法部工作，也算是一个稳定的开始。希望以后还能在对角巷碰到你，一起喝杯黄油啤酒。”

  谢林看完这封信，嘴角微微上扬。塞德里克还是那个塞德里克，温和、可靠、懂得取舍。他能想象迪戈里先生夫妇得知儿子进入魔法部时那种骄傲又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在当前的风云变幻中，一个“稳定”的职位，对许多巫师家庭而言已是最大的安慰。

  第二封信来自艾露茜·蒙哥马利。

  她的字迹比塞德里克活泼得多，笔锋带着几分飞扬，甚至在羊皮纸边缘画了几个小小的变形术符号，像是在无意识地练习。信的内容却透着明显的迷茫。

  她同样在N.E.W.T.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魔咒学、变形学、草药学、古如尼文全“优秀”，足以让她在巫师界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可她写道，自己完全拿不定主意：是去魔法部当个普通的官员，还是追随家族传统进入学术界进行变形术的深入研究？

  “我甚至想过开一家自己的笑话道具店，”她在信末半开玩笑地写道，“专卖能把人鼻子变成胡萝卜的糖果，或者会自己跳舞的假牙——不过我妈肯定会气得把我关禁闭一个月。”

  谢林读完，把信纸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羊皮纸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渐强的晨光里。

  神盾安全顾问公司如今已是大不列颠最炙手可热的私人安保与防御机构，业务范围从高阶防护咒纹研发到傲罗级装备定制一应俱全。自从魔法部正式宣布伏地魔复活归来，整个巫师社会迅速被恐惧与不安所笼罩，对安保服务的需求如同井喷般激增，神盾的订单一时间纷至沓来，几乎应接不暇。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繁忙局面下，谢林依旧认为神盾的业务尚未真正达到巅峰。等到福吉派系彻底下台，新任魔法部长——无论最终由谁出任——势必会展开大刀阔斧的改革，像原着中那样紧急采购大批防护用具。那将是神盾迎来的又一次爆发式增长机遇。可以预见的是，届时本就捉襟见肘的人手问题，恐怕会进一步加剧。

  佩内洛·克里瓦特的管理能力极强，也是谢林最信赖的左膀右臂之一，可公司始终处于人手紧缺的窘境，尤其是真正具备尖端防御魔法天赋、又值得完全信任的高端人才。

  艾露茜·蒙哥马利，正是他需要的完美人选：变形术天赋出类拔萃，思维敏捷而富有创意，性格沉稳却不失活力。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复杂的家族政治包袱，与谢林之间并无任何利益冲突，甚至在校时两人关系就颇为融洽。

  谢林没有犹豫，当即取出羽毛笔，在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写下回信。他在信中并未多作铺垫，只是直接而坦诚地发出了邀请，希望她能加入神盾安全顾问公司。

  他写道，公司目前最缺的正是像她这样在高阶防御魔法领域有天赋的人才。更重要的是，神盾的野心远不止于大不列颠一隅。如果艾露茜愿意协助开拓海外市场，他愿意直接给予她公司一成的股份，让她成为真正的合伙人，而非普通的雇员。

  信的最后，他只留下简短却郑重的一句：“神盾的未来很大，我希望有像你这样优秀的人一起把它做大。不着急回复，等你想好了再说。无论你最终选择哪条路，我都祝你前程似锦。”

  当最后一封信被封好、交到猫头鹰爪中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谢林站在窗前，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静静望着那只猫头鹰振翅而起，渐渐没入翻涌的云层深处，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未来的棋盘上，又多了一颗可能落在他这一边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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