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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1章 改变


最终,还是杨革勇先按捺不住,他受不了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清韵……宋老师,你身体,都好了吧?”

    “嗯,好了。谢谢关心。”宋清韵点点头,目光落在茶杯氤氲的热气上,“这段时间,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杨革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

    宋清韵抬起眼,看向他,眼神清彻而认真:

    “杨先生,首先,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在我生病时的照顾,也谢谢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虽然方式可能不那么合适,但那份心意,我感受到了。”

    杨革勇连忙摆手:“不,不,是我该说对不起,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宋清韵轻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过去的事,赵女士道过歉,你也一直在弥补。有些伤害需要时间,但我不是揪着过去不放的人。今天约你来,是想说说以后。”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语气平稳而坚定:

    “杨革勇,我承认,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

    “不是传闻中那个挥金如土、处处留情的‘杨大亨’,而是一个……愿意为了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愿意学着去尊重和理解另一个人世界,甚至愿意为此改变自己的男人。这份笨拙的真诚,对我来说,很珍贵。”

    杨革勇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然而,宋清韵接下来的话,却让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遭遇了料峭的春寒。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清醒的疏离,“感动和珍贵,并不等同于爱情,更不等同于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我们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你的世界复杂、喧嚣、充满利益和争斗;”

    “我的世界简单、安静,只有故纸堆和琴弦。你习惯了用力量和财富解决问题,我习惯了用理性和规则保护自己。我们就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因为一场意外有了交集,但这不代表我们就能自然而然地融合成一条线。”

    “更重要的是,”宋清韵的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你刚刚结束一段持续了几十年的婚姻,无论原因如何,那都是一次巨大的情感断裂和生活重塑。”

    “你需要时间去真正厘清自己,处理遗留问题,找回独立完整的自我,而不是急着投入另一段关系,用新的情感去填补旧的空缺或者证明什么。那样的开始,对谁都不公平,也不稳固。”

    杨革勇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宋清韵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内心自己都未必看清的混沌。

    “所以,”宋清韵最后说道,目光坦然地迎上他有些失神的眼睛,“我的答案是:现在,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也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杨革勇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明白了。是我……太急了,想得太简单。”

    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垮下去的肩膀,宋清韵心中微微一动,泛起一丝不忍。但她知道,此刻的心软,才是对未来最大的不负责。

    她端起茶壶,为他续上热茶,声音柔和了一些,却依然坚定:

    “我还没说完。”

    杨革勇猛地抬头,眼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我说的是‘现在’不能。”宋清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但我没有把门关死。杨革勇,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的,想为自己,也为……为一份可能的情感,认真活一次。那么,请你先真正活好你自己。”

    “处理好你和赵女士之间法律上、情感上、经济上所有需要处理的问题,不是暂时分开,而是真正了断或重建,无论哪种结果,都要清晰、明确、无愧于心。”

    “找回你自己生活的节奏和重心,找到除了追逐某个女人、除了生意之外,能让你内心感到充实和快乐的东西。”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如果你那时的‘想要’,依然和今天一样清晰、坚定,并且是用一个完整的、独立的‘杨革勇’的身份来面对我。也许……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重新认识彼此,看看两条不同的路,有没有并肩前行的可能。”

    这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这是一个苛刻的、充满理性色彩的“观察期”和“准入条件”。它要求杨革勇先完成自我的涅槃,才有资格叩响她世界的大门。

    杨革勇怔怔地听着,最初的失落和挫败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沉重,是清醒,却也有一丝被尊重的触动和……被挑战的悸动。

    宋清韵没有因为他有钱有势而巴结,也没有因为他的“真心”而轻易感动。她划出了一条清晰而高的界线,要求他必须跨越自我,才能靠近。

    这很宋清韵。清醒,骄傲,对自己和他人的人生都抱有严肃的态度。

    半晌,杨革勇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挺直了背,眼中的迷茫和失落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取代。他拿起那个小锦盒,推到宋清韵面前:

    “这个,是我之前就找的,关于《番假崇》的一点资料,可能对你有用。你收下,就当是个普通朋友送的,别有任何负担。”

    然后,他看着宋清韵的眼睛,郑重地、像宣誓一般说道:

    “清韵,你的话,我记下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是一团糟,没资格要求什么。你给我指了条明路,虽然难走,但我杨革勇,走定了!”

    “我会按你说的,先把自己这摊烂账理清楚,活出个人样来。等我觉得够资格了,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候,你不用立刻答应我什么,只要……只要还愿意给我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就行。”

    “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但我答应过要确保你不再受委屈,这事我会一直做下去,用你觉得舒服的方式。你安心做你的研究,弹你的琴。”

    “我等你……也等我自己。”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多言,也没有试图去握她的手,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决心,更有一种被点燃的、属于男人本色的斗志。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工作室,背影在春日的阳光里,竟显出几分久违的挺拔和利落。

    宋清韵坐在原地,听着楼梯上远去的、坚定有力的脚步声,许久未动。

    她低头,打开那个锦盒,看着里面泛黄纸页上工整却古旧的笔迹,指尖轻轻拂过。茶水已凉,心湖却并非平静无波。

    她拒绝了立刻开始的可能,却也给出了一条需要极大勇气和毅力才能走通的道路。

    这条路,对杨革勇是考验,对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场漫长而谨慎的等待与观察?

    窗外的阳光更加明媚,玉兰花开得正好。春天真的来了。旧的纠葛在阳光下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脉络,新的生机在每个人心中悄然萌发。

    杨革勇踏上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修炼”,赵玲儿在陌生的道路上寻找着自我的意义,而宋清韵,则在她安静的世界里,留下了一扇未曾锁死的窗。

    至于未来那扇窗会不会打开,会迎来怎样的风景,需要时间,需要成长,也需要命运那一点不可捉摸的缘分。

    而在不远处四合院的玉兰树下,叶雨泽听完杨革勇电话里那带着失落、更多却是昂扬斗志的汇报,缓缓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舒展、欣慰的笑容。

    雏鹰想要翱翔,总要经历断喙拔羽之痛;老树想要逢春,也需忍耐修剪剔腐之苦。

    如今,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虽然坎坷,却方向明确。他这个老家伙,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心来,静看云卷云舒,闲听花开花落了。

    春日渐深,四合院里的玉兰花谢了,石榴花却如火如荼地绽放开来。日子仿佛真的平静了下去,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修行”。

    杨革勇当真像换了个人。他没有再回酒店长包房,而是在靠近西山的一处幽静院落租了房子,离市区不远不近,既能处理必要事务,又能避开过往的喧嚣。

    他开始真正学习独立生活——是的,学习。这个曾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亨,开始笨拙地研究洗衣机模式、区分生抽老抽、甚至尝试在院子里种点小葱香菜(多半以枯死告终)。

    他把这些琐碎的“失败”当成趣事,有时还会拍照发给叶雨泽“求教”,让叶雨泽哭笑不得。

    工作方面,他放权更彻底,只抓战略方向和重大决策,日常管理完全交给成熟的职业经理人团队。

    他将更多精力投向了之前半玩票性质的文化产业板块,但不再是简单地砸钱赞助。

    他聘请了专业的顾问团队,系统研究政策、市场、艺术价值,投资方向开始向那些真正有文化传承价值、商业模式健康可持续的项目倾斜。

    他甚至开始啃一些经济管理和文化产业的书籍,虽然看得头疼,但坚持做笔记。

    用他的话说:“老子不能以后跟清韵聊天,除了钱啥也说不出来吧?好歹得知道啥叫‘IP衍生’、‘用户体验’不是?”

    他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坦诚地剖析自己与赵玲儿关系的病根,也正视自己过去混乱的情感模式。

    这个过程很痛苦,常常让他深夜失眠,但他没有放弃。

    他也不再每天给宋清韵发信息,改为每周一封简短的邮件,内容无关风月,有时分享一篇他觉得有意思的艺术评论,有时聊聊他投资项目中某个匠人的故事,偶尔附上一张他种死了的植物的“遗照”,自嘲一番。克制,但有温度;保持距离,却不忘存在。

    赵玲儿的变化同样显著。她将刘庆华基金会的运作模式梳理得更加规范透明,自己则担任起战略顾问的角色,大部分时间用于学习和旅行。

    她在欧洲待了一段时间,流连于各大博物馆和音乐厅,不是为了附庸风雅,而是真正沉下心来感受。

    她甚至在维也纳报名参加了一个短期的古典音乐赏析课程,虽然语言不通,全靠翻译器,但她听得认真。

    回国后,她变得低调而充实。她开始练习书法,从最基础的横竖撇捺开始。

    她重新拾起年轻时喜欢的摄影,镜头对准的不再是觥筹交错的场面,而是市井烟火、自然光影。

    她偶尔会和叶雨泽通电话,聊聊见闻心得,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豁达。

    有一次,她居然在电话里对叶雨泽说:“雨泽,我最近看了一些文艺复兴时期女性艺术家的传记,突然觉得,女人这一生,能被记住的,不应该只是‘XX的妻子’或‘XX的母亲’。我以前,好像把自己活窄了。”

    叶雨泽欣慰地回应:“你能这么想,说明这趟没白走。玲儿,你本来就不该只是谁的附属。”

    关于离婚协议,她和杨革勇通过律师已经基本达成共识,财产分割清晰公平,只差最后签字。

    但两人都不急,似乎都在等待某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说,等待自己内心真正的平静。

    宋清韵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最初的轨道。丝路古乐项目进展顺利,那场小型演奏会赢得了业内的高度认可,后续的研究资助也陆续到位,其中就包括赵玲儿通过匿名渠道提供的那一笔。

    她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只是更专注地投入到工作中。她开始着手将部分研究成果整理成专著,工作量巨大,常常伏案至深夜。

    杨革勇每周的邮件,她都会看。起初带着审慎,后来渐渐成了一种习惯。

    那些邮件没有压迫感,反而像一扇小小的窗,让她窥见那个曾经莽撞的男人,正在另一个世界里缓慢而认真地改变着轨迹。

    看到他种死植物还自嘲,她会忍不住微微摇头,唇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读到他描述某个坚守古法的老工匠时眼中的敬意,她会若有所思。她从未回复,但那些邮件,她一封都没有删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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