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0章 忐忑跟年龄无关
第3014章 忐忑跟年龄无关
赵玲儿那深鞠一躬的道歉,像一块投入心湖的重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宋清韵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绪纷乱如麻。委屈、释然、警惕、迷茫……种种情绪交织。
她没想到,那个在她想象中强势甚至狰狞的女人,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说出那样一番话。那不仅仅是一句“对不起”,更像是一种斩断过去纠葛、归还选择权利的宣言。
而杨革勇紧随其后、毫不掩饰的担忧和那番直白炽热的“想要”,更是将她推到了抉择的悬崖边。
她不能再装作无事发生,不能再龟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等待风暴自动平息。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更需要……看清楚自己的心。
几天后,宋清韵主动给杨革勇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
“杨先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工作室这边有些凌乱,我想安静整理一段时间,也需要处理一些之前搁置的研究工作。近期请不要过来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等我理清楚了,会联系你。”
收到信息的杨革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失落是肯定的,他习惯了每天能看到她,哪怕只是远远守着。
但他也明白,宋清韵不是那种可以被热情冲昏头脑的人,她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去审视他们之间这复杂而尴尬的关系。
他强迫自己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只回复了两个字:“好,等你。”
然后,他当真没有再踏足文创园区一步,只是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发一条简短的问候或分享,不追问,不催促,像一种沉默而固执的陪伴。
他也开始认真处理自己那一地鸡毛。他没有再提离婚,但也没有回他和赵玲儿的家。
他搬到了兄弟集团旗下酒店的长包套房,开始真正独立地处理工作和生活。他主动约见了赵玲儿,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一个安静的茶室。
再见赵玲儿,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陌生而复杂的氛围。
往日的针锋相对和理所当然的亲密都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审视,和一丝试图重建沟通的努力。
“玲儿,”杨革勇先开口,语气是难得的平和与认真,“你的道歉,我替清韵谢谢你。也……替我自己谢谢你,没让事情变得更糟。”
赵玲儿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做的错事道歉。”
“我知道。”杨革勇点点头,“我们之间……问题太多了。以前是我混账,对不起你。后来,你也……太累了。雨泽说得对,我们的婚姻像棵长歪了的树,再不打理,就真死了。”
赵玲儿眼眶微红,别过脸去:“你想怎么打理?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在准备了,你放心,该你的,我不会多占。”
“我不是来催离婚协议的。”
杨革勇摇摇头,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纠缠了大半生的女人,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一丝解脱般的悲哀:
“玲儿,我们暂时分开吧。不是离婚,是分开生活一段时间。我们都好好想想,没有对方在身边,日子该怎么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孩子都大了,不用我们操心。公司的事,该划分清楚的划分清楚,该合作的继续合作。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行吗?”
赵玲儿愣住了。她预想过杨革勇会坚决离婚,或者为了宋清韵来跟她大吵大闹,却没想到他会提出“分开生活,好好想想”。
这比直接离婚更让她心惊,因为它意味着杨革勇不再是被她逼到墙角的反抗,而是真正开始理性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未来。
她沉默了很久,茶室的熏香袅袅升起。最终,她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好。分开……也好。”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一场持续了几十年、充满掌控与反抗、依赖与疏离的婚姻,在这个平静的下午,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按下了暂停键。
叶雨泽得知两人的决定后,未置可否,只是对杨革勇说:
“分开不是目的,想清楚才是。别辜负了这个机会,也别辜负了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对赵玲儿,他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玲儿,有时候,放手比抓紧更需要勇气。去找点自己喜欢做的事吧,别总围着一个人、一个家转。”
时间悄然流逝,冬去春来。京城的柳树抽出了嫩芽。
宋清韵将自己彻底埋进了故纸堆和琴弦之中。她整理完成了丝路古乐项目中一个重要篇章的复原乐谱,并开始筹备一个小型的、不公开的学术演奏会,只邀请最核心的同行和真正懂行的爱好者。
她屏蔽了外界大部分干扰,包括杨革勇每日的信息(虽然她每条都看),也婉拒了一些试图重新结交或探听风声的社交邀请。
她在用自己最熟悉和热爱的方式,重建内心的秩序和自信。
偶尔,在深夜整理资料疲惫时,或弹奏某个忧伤曲调心生感触时,她会想起杨革勇,想起他憨直的笑容、焦急的眼神、守夜时僵硬的背影,还有那句“我想为自己,也为你,认真活一次”。
心会不由自主地柔软一下,随即又被理智拉回。
她承认,这个人以一种蛮横的方式闯入了她的生活,带来了麻烦,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被珍视的感觉。
可她依然无法确定,这份感情是否足以让她鼓起勇气,去面对必然伴随而来的风雨和非议。
杨革勇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变化巨大。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呼朋引伴、纸醉金迷,反而变得低调而充实。
他认真梳理了兄弟集团旗下与文化产业相关的业务,甚至开始以个人名义,低调地资助一些真正有潜力却缺乏关注的青年艺术家和冷门研究项目,标准严格,绝不涉及私人关系。
他仿佛在笨拙地学习着宋清韵世界里的规则,尝试用她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去接近。
他也开始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在叶雨泽的强烈建议下),试图理清自己前半生混乱的情感模式和与赵玲儿关系的症结。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但他坚持了下来。他定期向叶雨泽“汇报”进展,像个求教的学生。
“老叶,医生说我以前那种到处撩骚,是一种内心空虚和寻求认可的表现,跟赵玲儿管得太死也有关系……妈的,说得我好像个变态。”杨革勇挠着头,有些烦躁,又有些释然。
“认识到问题,是改变的第一步。”叶雨泽慢悠悠地品着茶,“你对宋清韵,现在是什么感觉?”
杨革勇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变得认真:
“不一样。跟以前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图新鲜,不是显摆,也不是为了对抗谁。就是……看见她好,我就高兴;看见她受委屈,我就想杀人;想让她一直能安心弹琴,做她想做的事。哪怕……哪怕她最后不选我,我也认了。但我得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糊里糊涂地靠近她,那是害她。”
叶雨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老家伙,总算开始用脑子,而不是只用下半身和钱包思考感情了。
赵玲儿在最初的失落和空寂后,也慢慢找到了新的生活节奏。她将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入刘庆华基金的运作中,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事必躬亲、咄咄逼人,反而开始学习放手和信任团队。
她报名参加了一个高端画廊的艺术鉴赏课程,开始接触她以前从不耐烦的“虚头巴脑”的东西。
她甚至独自去江南旅行了一趟,住在水乡古镇,听评弹,看小桥流水。
站在乌篷船上,看着两岸白墙黛瓦,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杨革勇似乎提过,想带她来看看江南,却被她以“忙,没意思”为由拒绝了。
心中怅然若失,却也渐渐开阔。她开始明白,婚姻不是人生的全部,爱也不等于控制和占有。
她给宋清韵的研究项目,通过一个完全中立的第三方基金会,提供了一笔不菲的、无任何附加条件的资助,算是对之前行为的进一步弥补,也彻底斩断了自己在这件事上的心结。
春天的一个傍晚,宋清韵筹备许久的内部学术演奏会,在一位德高望重老前辈的私人宅邸雅致的小厅里举行。
到场不过二十余人,皆是真正懂行的知音。宋清韵穿着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未施粉黛,坐在仿唐箜篌前。当她指尖拨动琴弦,古朴苍凉又充满生命力的乐音流淌而出时,整个小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那跨越千年的回响中。
她没有邀请杨革勇,但杨革勇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他没有试图进去,只是将车停在宅邸外不远处的林荫道旁,摇下车窗,远远地、静静地听着那隐约飘出的、断断续续的乐声。
月光洒在车前盖上,他的眼神平和而专注。他知道,这才是她应有的样子,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光,而不是被他拽入泥潭。
演奏会非常成功。结束后,宋清韵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独自站在庭院里,看着天上疏朗的星子,心中一片澄澈安宁。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她找回了自己的节奏和价值。对于杨革勇,她心中也有了更清晰的答案。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每天都会发来信息、却已安静许久的号码,回复了一条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工作室。如果你有空,我们谈谈。”
信息发送成功。她握紧手机,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春夜空气。未来依然未知,但这一次,她将主动做出选择,为自己的心,也为可能到来的、真实而艰难的生活。
而在酒店套房里,收到信息的杨革勇,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心脏狂跳,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在房间里激动地转了两圈,又强迫自己坐下,深呼吸。他知道,决定的时刻,终于来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将坦然面对。
四合院里,叶雨泽接到杨革勇语无伦次的“汇报”电话,只是淡淡一笑,望向庭院中那株悄然绽放的玉兰花。
春寒料峭,但花终究是开了。每个人的春天,或许来得有早有晚,道路有曲有直,但只要敢于破冰,勇于修剪,总能等到属于自己的花期。
接下来的路,该由他们自己走了。他这个老家伙,终于可以安心地,继续品他的茶,观他的棋了。故事,还在继续,但已不再是风暴的中心,而是各自人生新篇章的序曲。
翌日下午,春光正好。文创园区里那棵老槐树绽出了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杨革勇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就到了。
他没敢直接去敲门,而是在工作室楼下不远处的小花园里来回踱步,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看起来不那么“暴发户”的休闲装,深蓝色棉麻衬衫,卡其色长裤,头发也难得没抹发胶,只是简单梳顺。
可越是刻意,越显得他紧张不安,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他反复检查着手里那个小小的、包装素雅的锦盒——
里面不是什么珠宝名表,是他费了好大劲,托人从敦煌研究院一位老学者那里求来的一份关于唐代琵琶谱《番假崇》的早期研究手札影印本,据说对宋清韵目前的研究有参考价值。这礼物不贵,却需要懂行且有心才能弄到。
三点整,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赴一场生死之约,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上楼梯。
宋清韵工作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宋清韵平静的声音。
推门进去,工作室比上次他来时整洁明亮了许多。窗户开着,带着花香的微风轻轻拂动素色的窗帘。
宋清韵坐在靠窗的茶桌前,正在温杯烫盏。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浅灰色长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清秀的脖颈和侧脸。
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宁静而专注,仿佛之前的风暴从未侵扰过她。
“杨先生,请坐。”宋清韵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革勇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他将那个小锦盒轻轻放在桌角,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好的开场白忽然全忘了。
宋清韵没有看他带来的东西,只是娴熟地沏茶,碧绿的茶汤注入白瓷杯中,清香四溢。她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了吹。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开水在壶中微微沸腾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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